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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张,共 13 张
4月8日

不纠结了

      今天想通了,不再纠结了。
      早上想通的时候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感觉舒服多了,果然心态还是要自己调整。
      以前一直不觉得自己是寂寞的人。昨天经他们分析一下,果然我还是寂寞的。不然不会对他产生依赖,我只是寂寞了,有个人说说话而已。
      以前或许是潜意识认为寂寞是可耻的,所以不愿意自己和寂寞扯上任何关系,一直觉得自己不寂寞。其实我一直是寂寞的吧。从大学时候就开始的了,一直不愿意承认 吧。不过最重要还是心态,当年的我心平静得多了,就算寂寞也很能适应。现在居然不适应了,果然稍微尝到点甜味就再也喝不惯淡水了么。如果能恢复到2年前的平静心态就好了。
      记得群里人说过“如果没有爱就好了,得到了又怕失去。”得到的尚且如此,那么没得到的呢?爱果然是个坏东西。。。。。。
1月12日

出不来了,也许,永远……

跟朋友们一个个说“我出不来了”
心里很难受
似乎是在和他们宣布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有点永别的味道

和那些没见过面的朋友这样说的时候
心里很绝望
似乎是在和他们宣布我不可能见到你们了
有点不舍的绝望

前一段都还在那么憧憬着我要去见的朋友
现在这个愿望已经化为乌有
人生果真就是一直这么无奈的么
现在的我真的很伤心很绝望很不舍很依恋
什么时候才能去见你们呢?
我真的很绝望

一年前的我,景况和现在也差不多
现在竟会这么的感到孤独和无助
难道这就是当拥有后再失掉的感觉?
我开始不适应了,不适应现在的这一切
上班前都还感觉和你们很近
现在感觉你们离我好遥远……
这次不止是地理上的距离
以前那种近在咫尺的感觉再也找不回来了
真的好想念你们,好想好想你们
离了你们的我
一个人感到好寂寞
再也回不去了么?
我不想要这种绝望的结局
但是充满又无法扭转的无奈
究竟人生的无奈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1月7日

彼得潘症候群

彼得潘症候群:童话中出现的彼得潘,离开了大人们居住的世界,永远像少年一样的活着。

因此,人们就把这种即使年纪已经很大了,但行动与个性却都还表现得像小孩子的人称为 「彼得潘症候群」患者。

患了彼得潘症候群的大人,比起跟其他大人相处,他们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玩模型或娃娃,怀念小时候父母无微不至的关照,

所以即使长大了,行为还是像小孩子一样,而这也被称为大孩子(kidult),也就是像小孩的成人。

患者有不少孩子的弱点,如优柔寡断、缺乏自我保护意识、渴望被人接受又害怕被人拒绝等。

因此,他们的行为与年龄很不相称。患“彼得潘综合症”的人渴望永远扮演孩子的角色而不愿成为父母。

他们很爱玩,也很好相处,但免不了有孩子气。

他们虽然在生理年龄上已进入成年,但在心理上还不能与之相适应。

他们的言谈举止都像孩子,总是在逃避责任,逃避生活,甚至逃避爱情和家庭。

他们把自己心理定格在孩童岁月而不肯成长,发展到了极端,就会沉溺于自己的幻想,拒绝长大。

有“彼得·潘综合征”的人往往一生碌碌无为,容易在失落中为获得暂时的满足而沉溺于酒精和药物。

墨西哥心理治疗协会主任罗伯托·图鲁比亚德斯说:“‘彼得 ·潘综合征’患者处理感情问题尚不成熟,所以他们大都没有固定的人生伴侣。

就算确定了正式的恋爱关系,对方也会拿他们当孩子看待。”他认为,这种病症难以 用药物治愈,惟一的办法是接受心理治疗。

墨西哥的萨林·帕斯夸尔医生表示:“‘彼得·潘综合征’是由家庭教育环境造成的。

如社会过多的评价(如繁多的考核)和父母的过分溺爱,可使孩子没有自信,非常依赖别人的评价和帮助,

习惯于别人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同时又以自我为中心,任性而自恋。

 

我绝对是晚期患者,一直都在逃避所有的东西。。。。。。。

今天问别人一个问题,囧死我了。早知道不问了,真是恨不得找地缝钻。。。。。。

 

 

1月2日

刚看完甜蜜蜜

今天终于补了《甜蜜蜜》
看到结尾,原来2个人一早就相遇,隔着的只是一层头皮
命运真是很奇怪的东西,就像歌里唱的:“是你,是你,看见的就是你……”
两个人总能于茫茫人海中相遇

回眸2006 2007依然如故

生日前写的

回家翻电脑才发现去年也写了篇
今年的心情依然没变


2006

生日在节日后,一直以来都不喜欢。
不存在过生日的愉快,只剩下节日后的落寞。昨天都还是那么熙熙攘攘的热闹,今天一切突然冷却下来,空荡荡。我不太适应。
在节后的残渣里过生日,仿佛整个世界都累了,再也提不起兴致。




2007

又要到生日了。
热热闹闹准备了一个月的圣诞节,在26号来临的那天突然嘎然而止,不留一点慢慢冷却的余地。
就像一列特快车突然刹下车来,连惯性都不剩。
也像童话里公主的城堡突然在那一刻沉寂下来,所有人都开始沉沉睡去。
在这天出生的我,也许注定就是要承受这种节日后的落寞。
我宁愿不要生在节日附近,平常的日子多好,属于我一个人的节日。
节日附近出生的或许都会被节日的忙碌遗忘了自己的节日。
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其实最怕没存在感。

12月7日

别叫我姐姐

不要再叫我姐姐,我知道我不够格
我除了年龄大点没什么地方有姐姐的风范
见少识窄,能做什么事呢。。。。。。
这样的我居然影响到别人离开
我只是一根废柴
果然还是只适合呆在一个人的世界
 
这个事情让我这一段都不开心
旅游的心情也完全没有了
明天还要用好心情去迎接家人的到来
不能让他看出我有不开心
然后装着开心的和他去旅游
也许上一次旅游太影响我的心情了吧
 
来这边这将近一年的时间
翻着日记发现都是些不开心的事
整个人依然在迷茫
这一年感觉真的有点浪费吧
我只是依旧在废柴而已
依旧任性着
 
一直都很任性
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始终没过多的考虑过什么
将来还是那么没希望
自己也不想去努力创造未来
一边骂自己废柴
一边依旧在废柴着
人生就是这样的么
 
8月11日

阴阳师之生成姬

    “贵船神社的神灵,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能力,给人的咒增加效力,让人变成鬼呢?”
    “你是说,那个顶着火撑子的女人已经变成鬼了,博雅——”
    “不是吗?把门踢破,把窗子打烂,闯到别人家中,可不是一般的人力所为呀。”
    “啊,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鬼,神是不会把人变成鬼的。”
    “嗯……?”
    “博雅,人是自己变成鬼的,希望化成鬼的是人,贵船神社的高龙神和暗龙神只不过给人增加了一点魄力罢了。”
    “……嗯。”
    “怎么。博雅,你认为神是什么?”
    “神?”
    “所谓的神,归根结底,仅仅是一种力而已。”
    “力?”
    “人们有时把那种力命名为高龙神、暗龙神什么的,也就是说——咒本身即是神。”
    “……”
    “贵船的神灵听说是水神。”
    “嗯。”
    “水是善还是恶?”
    “……不清楚。”
    “给田地带来甘霖时。水是善的。但是,当雨下个不停,连居家都冲走了,这种水就是恶的。”
    “嗯,不错。”
    “可是,水的本性仅仅是水而已,说它善啊恶啊,只是因为我们人类有这种善和恶的分别。”
    “继续说……”
    “贵船的神灵兼具祈雨和止雨两种职责,就是这种原因。”
    “嗯。”
    “鬼怪也是一样的。”
    “鬼不是神,而是人产生出来的东西,对吗?”
    “是的。”
    晴明点点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博雅:“博雅呀,也许应该说,有了鬼才有了真实的人。正因为人的心中藏着鬼,人才会歌唱;正因为鬼存在于人的心中,人才会弹起琵琶,吹起笛子。而当鬼从人心中消失不见时……”
    “消失不见?”
    “也就是说,人要从这个世上离开了。”
    “真的吗?”
    “所谓的人或者鬼,是不可能一分为二的,正因为有人才有鬼,也因为有鬼才有人。”
    “……”
    “博雅呀,不仅仅是头顶铁圈的女人是这样,凡是人。”
    “无论是谁,都会不时希望自己变成鬼,无论是谁,他的心中都会不时怀有‘鬼胎’。”
    “这么说,晴明,鬼也藏在我的心中吗?”“嗯。”
    “也藏在你的心中吗?”
    “没错。”
    博雅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真悲哀呀!”
    他唏嘘不已。
 
 
    “那么。人会变成鬼吗?”
    “如果我说不会变成鬼,你会安心吗?”
    “我不知道。不过,德子怎么能变成鬼,还取走了绫子的首级,我至今还是难以置信。”
    “济时大人——”
    “……”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她是不可能向他人袒露全部内心的。反过来说,人们也不可能完全窥知她的内心。”
    “……”
    “内心中连本人都无法揣摸清楚的阴影,也是常有的啊。”
    “是的。”
    “在阴影里,无论谁都怀着鬼胎。”
    “无论是谁?”
    “是的。”
    “你是说连德子的心中都会怀有鬼胎吗?”
    “是的。”
    晴明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变成鬼,并非出于人的意志,不是说有所期望就会变成鬼,也不是说只要心中不想就不会变成鬼的。”
    “……”
    “当无计可施时,当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时,人极可能被迫变成鬼。”
 
 
 

    一片沉默中,牛车轱辘轱辘响着,在大路上行驶。
    “晴明——”
    “怎么啦,博雅?”
    晴明用询问的眼神打量着博雅。
    “你不久前说过,人的心中都有鬼……”
    “是的。”
    “好吧,晴明,万一有一天,我也变成鬼的话,你会怎么办?”
    “放心吧,博雅,你不会变成鬼的。”
    “可是,既然谁的心中都会有鬼。难道不意味着我的心中也有鬼吗?”
    “是有。”
    “也就是说,我也会变成鬼的呀。”
    “……”“万一我变成鬼,你会怎么办?”
    博雅又问一模一样的问题。
    “博雅,倘若你真的变成了鬼,我也是没有办法阻止的啊。”
    “……”
    “如果说有什么人能阻止这一切的话。那个人只能是自己。”
    “自己?”
    “是啊,如果你化成了鬼,那是谁都无法阻止的。”
    “……”
    “我也无法解救变成鬼的你……”
    “对德子小姐呢?”
    “一样的道理。”
    晴明点点头,又说:“不过,博雅啊——”
    “什么事?”
    “即使你变成了鬼,我晴明依然是你的知音。”
    “知音?”
    “是的。知音。”晴明说。
    博雅抱着琵琶,也陷入了沉默。
    轱辘轱辘,牛车走动的声音持续不断。
    博雅泪流满面。
    “我真傻。”
    博雅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我不是有意要提出这种问题的。可是,博雅,是你让我说的……”
    “是我?”
    晴明十分肯定地点点头。端详着博雅,说:“今天,我们见过了芦屋道满大人呀。”
    “是啊。”
    “就像道满大人所说的那样。”
    “什么事?”
    “我到底还是跟道满大人一样。”
    “真的?”
    “是真的。”
    “……”
    “如果说我有什么跟道满大人不同的话,那就是,我身边还有你呀,博雅……”晴明说。
    “晴明啊,我明白得很。”博雅望着晴明。
    “明白什么?”晴明问。
    “你呀。比起自己认识的还要出色得多,你就是这样一个男子。”
    听博雅这么说。这一次,晴明默然了。
    “哦。”
    对博雅的话,晴明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点点头表示会意。
    “博雅——”晴明声音很轻。
    “什么?”
    “曾经离开的心,无论怎么做。都再也追不回了。”
    “是啊。”
    博雅点了点头。
    “无论怎样忧心如焚,都是无法挽回的,这是人世间的常理。”
    “……”
    “这一层,德子小姐也很了解吧。”
    “……”
    “也许几天以来,几十天以来,每日每夜,德子小姐一直考虑这件事,用这样的道理来说服自己,就是她本人。也不会希望自己变成鬼的。”
    “嗯。”
    “可是,鬼是不会懂这一层道理的,哪怕不想变成鬼,最终还是无法避免。”
    “……”
    “要从人的内心真正灭掉鬼,除非把人本身灭掉,没有别的办法。可是把人灭掉这种事,是不可肆意妄为的。”
    晴明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
 
 
 
    在德子身上,鬼与人忽现忽隐。
    从她的喉管,血正汩汩地流出。
    德子用剑刺破了自己的喉管。
    德子仍然左右摇摆着头。
    “唉。我做不到。怎么也不能做出这种恐怖的事啊!”
    说罢。德子的牙又嗖地突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博雅紧紧抱着德子说道:“是我博雅请来晴明搅扰了你。是我博雅拜托晴明赶到这里来的。是我妨碍了你呀!既然这样,你就吃我的肉,用牙齿咬碎我的心脏吧!”
    博雅的眼中,已是热泪奔涌。
    在德子的眼中,忽地闪现出入气的光华。
    “博雅大人,你在哭泣吗?”
    变成鬼的德子,用奄奄一息的细弱声音说:“你为什么哭泣,博雅大人?”
    “唉,小姐呀,为什么流泪,我这种粗人又怎么弄得清楚。为什么哭泣不止,我这种蠢汉又怎能明白……”
    博雅热泪滚涌,流到了脸上。
    “我是心爱着你啊!”
    博雅紧紧凝视着德子。
    “想起你,我心如刀绞啊。”
    他痛苦得脸形都扭曲了。
    “我已经年长色衰了啊。”
    “我更爱经历了岁月沧桑的你呀!”
    “我还添了许多皱纹!”
    “我也爱你的皱纹。”
    “手臂上,腹部。都生出了赘肉……”
    “我就爱这样的你。”
    “哪怕如今变成这个样子?”
    “是的。”
    “哪怕如今变成这样一副丑态?”
    “是的。”
    “哪怕变成了这样的恶鬼?”
    “是的。”
    博雅一再点头。
    “我也爱变成厉鬼的你。”
    博雅毫不犹豫地宣告。
    “啊——”
    德子高声大叫:“这样的话,十二年前,我多想听到啊。”
    “德子小姐!”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在十二年前,你不跟我说这些话呢?”
    “那时,我还以为,时光会永远不变……”
    “……”
    “我为你吹起笛子,你在那里聆听……我以为这一切会永远延续下去……”
    “无论怎样的时刻,都不会永远延续的。”
 
 

    德子在博雅的怀抱中,咬牙切齿地左右摇了摇头。
    博雅紧抱着德子的双袖被热血烫温了,染湿了。血的温度,直抵博雅的肌肤。
    温度正从德子的身体里逃逸而出。像是要阻止这温度的流逝,博雅手上加足了力气。
    在博雅的怀中,德子痛苦地挣扎着。
    她扭动着身体,像是要从博雅的手中挣脱出来。
    她头发披离,摇着头,抬起脸来。
    她又变成了厉鬼。
    “我呀,在济时移情于其他女人时……”
    她突然张口,紧紧咬住了博雅的左手。
    博雅拼命忍住呻吟声。
    “博雅!”
    晴明抬起了拿着灵符的右手。
    “好了。晴明,别乱来!”博雅吼道。
    德子边哭泣边咬着博雅的肉。
    血泪在横流。
    博雅脸上流淌的眼泪,滴落到德子的脸上,与她的血泪混合在一起。
    “好了,好了!”德子边咬边念叨着。
    “让你看到了我那种可怕的样子。”
    她一边哭泣,一边一次接一次地咬着。
    “我好悔恨啊,博雅大人。”
    “我好憎恨啊,济时大人。”
    “生成”中的德子发出呜咽声。
    “德子小姐!”
    博雅呼唤着她的名字,仿佛别无选择似的,惟有更加用力地抱紧德子。
    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德子的“生成”。
    “德子小姐!”
    博雅用极端悲痛、又温柔得无以复加的深情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
    在德子的眸子里,又燃起了人性的火焰。
    “哎呀!”
    德子大叫起来:“我对博雅大人做了些什么事啊。”
    她忽然觉察到。自己刚才一直狠咬着博雅的肉。
    “没关系,德子小姐。咬我也不要紧,没关系……”
    博雅的声音震颤着。
    “德子小姐,人心无法改变呀。哪怕你哭泣不休、苦闷不已,或是委屈难抑,还是心急如焚,无论如何,有的人心还是无法回头啊!”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可是,哪怕再明白。还是免不了变成鬼呀。在世间怎么都找不到治愈憎恨与哀痛的方法,人就只有变成厉鬼一条路了。不是人想化成鬼才变成鬼的。是因为无计可施,人才变成了鬼呀。”
    “……”
    “每天每夜,日复一日,数天,数十天,数月,用世事无常的道理劝自己,也想对济时灰心断念,可就是没办法做到……”
    “……”
 
 

    德子的气息已经细若游丝。
    即使把耳朵凑过去,也难以听清她的话语了。
    牙齿外露着,嘴唇根本无法好好合拢。吐字的声音从齿间漏出来,只能勉强辨别其中的只言片语。
    晴明紧盯着博雅与德子,一动不动。
    他只是默默地站着,仔细聆听两人的对答。
    博雅把耳朵凑近德子的嘴边。
    “博雅大人!”
    德子齿间吞吐着红色的舌头,说:“要是你把脸贴得那么近,我还会忍不住咬你的喉咙的。”
    从她的嘴里,嗖地吐出了青绿色的火焰,格格地咬着牙齿。
    可是,就连咬牙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琵、琵琶……”德子说。
    “噢,好的,好的。”
    博雅伸出一只手,把放在地板上的琵琶拿过来,放在德子的胸前。
    德子伸出双手,紧紧地抱着。
    用右手的指尖,她轻拧着弦丝,弹了一下。
    净——琵琶发出一声悲音。
    德子合上眼睛,倾听着仅仅响了一下的琵琶声。
    呼吸了一次。
    呼吸了两次。
    接着。呼吸与琵琶的余韵一起,摇曳着夜的气息,徐徐溶入了大气中。
    尽管音韵不断变小,还是朝着无限的远方飘去了。德子仿佛在用耳朵追逐着渐渐远去的音韵。
    德子睁开了眼睛。
    “博雅大人呀!”
    德子声音细细的,声音仿佛追踪着琵琶越来越弱的余韵,行将消失了。
    “我在这儿——”
    “那真是一支好听的笛子啊!”
    德子的声音几乎无法听见。
    “德子小姐!”
    博雅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现在,再吹一次笛子……”
    “笛子?”
    “能为德子再吹一次笛子吗?”
    “当然可以。”
    博雅端详着德子的脸,轻轻把她放在地板上,伸手入怀,取出了叶二。
    他把叶二贴近唇边。开始吹了起来。
    清澄的音色,自叶二的笛管中轻灵地滑出。
    笛音消融在穿过朽烂的屋顶投下来的月色里,笛声也染上了幽蓝的光。
    德子悄无声息地合上了双眼。
    博雅还在吹着叶二。
    吹着吹着。德子回过魂来,聆听笛子的清音。
    仿佛受此吸引。博雅继续吹着笛子。
    良久,他停止吹笛。
    “德子小姐!”
    博雅呼唤着。
    没有回应。
    “德子小姐!”
    博雅又一次呼唤。
    依旧没有回应。
    像是一阵凉气滑过后背,博雅大声呼喊起来。
    “德子小姐!”
    仍旧没有回应。
    “德子小姐啊!”
    博雅痛哭失声。
    德子依然手抱琵琶,仰面而卧,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时。博雅忽地若有所悟。
    “哦……”
    德子小姐的脸容,从一副狰狞的鬼脸,重新变成博雅熟悉的娇娆面容。
    “多么美啊!”
    德子小姐的额头,也不再长角了,唇边也看不到暴突的牙齿。
    “博雅啊——”
    晴明声音温和地说:“或许,正因为你,她得到了拯救。”
    “她得救了?因为我?”
    “是啊。”
    晴明点了点头,声音里充满了安慰。
 
 

    浓郁而繁茂的草丛间,秋虫正啾啾唧唧叫得正欢。
    “晴明啊……”
    博雅用低沉的、小小的声音说:“真的结束了吗?”
    “嗯。”
    晴明也是低声回答。
    “啊。结束了……”博雅喃喃自语。
    好长时间,博雅无言地伫立着。
    “鬼也好人也好,都很悲哀啊……”
    博雅低声说着,好像没有讲给任何人听似的。
    到底有没有听到博雅的话呢?幽蓝的月光从檐轩照射下来。晴明只是仰望着月亮。
    就在当年,藤原济时身染沉疴,在卧床两月之后。一命呜呼了。
    德子小姐,跟琵琶飞天一道,悄然安葬于广泽的宽朝僧正所在的遍照寺中。
    晴明和博雅,又站在了一起。
    就在下葬的耶一天,秋雨飘飘,那是仿佛冷雾一般凄冷的雨。
    雨降落在整个山寺间,把庭中的石砾、飘零的红叶,连同所有的一切都濡湿了。
    在正殿里,三个人静坐下来,神情肃穆地交谈起来。
    宽朝僧正凝望着秋雨洒落的庭院:“从天而降的水,积在池中的水,无论是什么水,都根本无碍于水的本性。心同此理,人的本性也是不会变化的呀!”
    “你指的是,人变成了鬼也是同样……”
    “是的。”
    晴明一问,宽朝僧正平静地点了点头。
    博雅静默无语,倾听着两人的对答。
    从那时开始,只要博雅夜晚独自吹起笛子,仍然是“生成”模样的德子小姐就会显出身来。
    德子小姐仍然手抱琵琶,无言地倾听着笛子的清音。
    如果是在房间里。她就出现在屋隅的一角。
    如果是在户外,她就隐身于暗蔽处或是树阴下。
    德子小姐静静地聆听着笛子的清韵,有时,她会应和着博雅的笛声,弹起琵琶。
    她倏忽现出身影,须臾又消失不见。
    在现身之时,最初是“生成”模样的鬼脸,可是听过笛子。身影消失时,就恢复了伊人的容颜。
    彼此沉默无语,根本没有讲过什么话,可是博雅总是一直吹着笛子,直到德子身影消失为止。
    昔日殷殷语,听声不见人。
    伊人来无踪。
    伊人去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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